邂逅蜀葵

2020/08/31      杨国民

  很小的时候就认得蜀葵,人们都叫它秫秸花。它们三五株一簇,热热闹闹地生长在乡下老屋的房檐下、墙角处、井沿边、菜园里,从夏到秋开着艳丽的花朵,或红色、或粉色、或白色、或浅黄,层层叠叠,节节升高。有这些蜀葵的存在,老屋的院落充满了生机,丰富了色彩。

  蜀葵十分容易成活,只要撒下种子,就会年复一年茁壮地成长起来。它们身材窈窕,亭亭玉立,花也开得沸沸扬扬。蜀葵花开,就会有乖巧的蜜蜂蛰伏在花朵里,两腿沾满花粉;蜀葵花开,就会有色彩艳丽的蝴蝶绕来绕去,彼此追逐,卿卿我我;蜀葵花开,就会有美丽的蜻蜓小心翼翼地站在花瓣上,震颤蝉翼一样透明的翅膀;蜀葵花开,就会有健壮硕大的蝈蝈潜伏在花丛间,发出脆脆的鸣叫,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与和谐。蜀葵花开,姐姐就会剪下几枝绕成一个五彩斑斓的花环戴在头上,或是将各色的花瓣撒在水里,流动出优美的韵律。

  后来,身居小城,很久未见蜀葵的踪迹。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,我沿滨河路散步。小城的滨河路在近几年修建而成,笔直、平坦,宽宽敞敞直接通达人工湖和滨河公园。滨河路、人工湖、滨河公园是小城百姓夏日休闲避暑的最佳去处。我漫不经心地沿着滨河路走着,晚霞璀璨,微风习习,道路两旁的槐树细雨般簌簌地落着槐花,轻轻地落在身上,细细碎碎地撒在柏油路上。就在那些槐树底下,我看到了久违的蜀葵花。这些蜀葵躲在绿化带的最里层,整整齐齐的一排,沿着滨河路延伸而去。“花如木槿花相似,叶比芙蓉叶一般。五尺栏杆遮不尽,尚留一半与人看。”一样的亭亭玉立,一样的花开满枝头,一株株蜀葵宛如头戴花冠的少女含羞又不缺乏青春的奔放,靓丽着一张张微笑的脸庞,叫人心旷神怡,流连忘返。

  记得雪小蝉描写蜀葵时,这样说过:“你根本无需要等待人们来小心翼翼培育花籽,无需要浇水培植,无需要更多的关爱——随便给你一个角落,给你一点阳光,你就开得这样铺天盖地。”古人也称赞蜀葵:“绰约佳人淡薄妆,天真自恃不熏香。低头无语娇尤甚,更著新翻浅色黄。”我不禁赞叹起来,像蜀葵一样朴实爱美的小城人将美丽的蜀葵移植在小城,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。因为蜀葵的美朴实无华,谦虚低调,这与小城的文化极为匹配,与善良的小城百姓的性格极为相似。

  时间如白驹过隙,生活在小城的三十几年里,看着小城一点点变美,变得更加文明,哪怕是一条路、一幢楼,甚至是一棵树、一株草、一朵花都会让我心动。因为小城是我血脉,亦是我的灵魂。一座城市的变美,不光是环境,还有人文的美。人工湖上悠悠荡荡的小船,湖边悠闲自在的垂钓者,湖畔甬道上三五成群的徒步人,与树、与花、与水融合成一幅优美的画面。夏日的晚上,滨河公园里灯光点点,管弦声声,歌声悠扬。我生活在小城里,一直以来,总觉得有着很多的优越感。小城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压力,忙完一天的工作,懒懒散散地走在滨河路上,感受牵牛花生长的节奏,聆听时断时续的蝉鸣,倍感惬意。今天,又能与蜀葵花对话,倾听梦一般的花语,无疑又增添了几分对小城的眷恋。

责任编辑:崔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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