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里的记忆

2018/12/11      杨国民

  冬天里的记忆宛如一个刚强的汉子,那张厚重的脸上虽然布满了岁月的沧桑,但内心里却有着炽热、温柔的希冀。冬天里的记忆亦像一个娇羞的新娘,红红火火的盖头里面,隐藏的是浪漫温馨,无边的风景,律动的气息。

  北方的冬天,雪花飞舞,漫天飘逸。高低错落的杨柳榆槐,稀疏散落的农宅小院,银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徜徉在银色的世界里,伸出手来,让一片一片冰清玉洁的雪花落在红润的掌心里,眯着双眼看着它们慢慢地消融,直至化作剔透晶莹的水珠,轻轻地在掌心中来回游荡,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陶然与惬意。倘若将这些圣洁飘舞的精灵捧起,轻轻地揉成柔软的小雪团放在嘴里,让脸上的笑容与溶化的清凉在心中汇聚流淌,那才叫做真正的令人心旷神怡,酣畅淋漓。

  其实,我更喜欢漫天大雪,潇潇洒洒,沸沸扬扬,甚至是轰轰烈烈,书写出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“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”的豪迈和霸气。北方的雪就是这样,要么轻柔,要么刚烈,没有一丁点儿的矫情和做作,亦如北方的女人和男人,不会拖泥带水,丁就是丁,卯就是卯,棱角分明,毫无混沌。

  隆冬数九,滴水成冰,寒冷异常,可在孩子们心里从来就没觉得,一顶硕大的狗皮帽子,一件棉絮破漏的棉袄,一双硬邦邦的靰鞡鞋,呼啸肆虐的北风锻造了北方孩子酷爱冰雪的秉性和脾气。当大人们蜷曲在滚烫的火炕上,一把瓜子,一袋旱烟,一杯浓茶,一支小曲,消磨这一年之中最为散懒时光的时候,伙伴们早已背起心爱的冰车来到小河边。光滑的冰面上,你追我赶,相互戏逐。欢声笑语,把童真写进了肆虐的寒风和冰雪里。冰刀如电,人影似箭。鞭儿飞扬,陀螺飞旋。飞雪的冬天,没有很冷,没有寂寞,没有忧愁,这里就是我们孩提时最美好的乐园。

  北方的冬天,她很细腻。一夜寒风,将冰霜花烙印在玻璃上,留下极美的画卷。冬天的早上,我会傻傻地对着窗棂下那三块玻璃窗发呆上好一阵子,猜想着是谁将如此美妙的“水墨丹青”悄悄地拓印在这里,是谁竟有如此神来之笔?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冰霜花构成的画卷,山水相依,花团锦簇,琼楼玉宇,水榭歌台……如梦如幻。但,她们很快就会在阳光下融化,化作点点泪痕,继而消失得毫无踪迹。我曾一度为之感叹,淡淡的忧伤挥之不去。

  在冬天的记忆里,我无法忘却那架火炉点燃的亲情,烤热的温暖。一把金灿灿的黄豆,几个面沙沙的红薯,一锅香喷喷的玉米糊糊,一大勺焦黄的酸菜,幸福的笑声将整个老屋塞得盈满鼎沸。我无法忘却冬天的末节,雪花在静谧的天空中飘扬着喜庆和欢乐,大地躺在柔软的“棉絮”里,怀抱着即将复苏的万物。纸糊的大红灯笼,红红火火春联,噼噼啪啪的鞭炮,浓烈的小烧,香气四溢的杀猪菜………

  人们都说,冬天是一个没有色彩的季节。可在那些记忆的冬天里,生命之花却绽放得如此精致瑰丽。

责任编辑:崔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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